|
向家人挥了挥手,转身向候机室走.忽然脑子里一激灵,真正意识到自己在做这么:去一个陌生的地方,一个人,在陌生中学习,生存. 於是就有了被遗弃的感觉,身后的亲人在几年里不会再见,过去的生活,习惯全在海关边检门外了. 候机室的号码越来越小, 17,16...终於到了9号,有中国人民,也有外国人民.按妈妈嘱咐,找了投币电话(还是第一次用投币电话),给妈妈报一声平安,尽管才告别了不到3分钟.他们在回家路上,我听到汽车喇叭声,外婆已经泣不成声. 第一次坐飞机,跟着学.乘务员不全是美眉,有空嫂,也有男的.我把入境表填错了. 天很快暗了,云象一个个准备伺机而动的魔鬼趴伏着,不易察觉地蠕动着.晚饭后,开始放电影,是个美国科幻的,讲一个心理研究的人,陷入自我的心灵,在完全的想象中生活.在旁人看来,他的一举一动是非理性甚至是恐怖的.於是看到后来,更加睡不着了. 飞机登陆.取行李箱,一个个从传送带上运出.看到自己的就上前搬下来,有点象以后知道的自助餐. 走出机场,看见一美国佬高举ZHICHUAN LI的牌子.然后坐他的车,暂时住到他家. 学校生活平淡忙碌.不过还好时间过得很快,两年很快过了.我又反着这一套坐飞机的程序,回到了家,天很晚了,迷迷糊糊睡下. 第二天一早醒来,看见妈妈正给我整理行李,却不是一件件往外拿,而是往空箱子里放.我说你这是干嘛.她说,这么大了,自己的行李也不会放,到了美国可怎么办. 我已经去过了呀. 小孩子又说傻话,你要明天才出发呀.你还没有离开过家呢. 我已经在美国住了两年了,我昨天就回来了.爸爸从房里出来, "人这么大了,还象小孩子.去美国对你有好处,你会习惯的."外婆也出现了, "唉,我真舍不得你走,明天就要再见了.到了美国一切要当心啊." 我急得说不出话来,我屏住气,我对自己不相信起来.去过美国的事不是做梦吧?可是,那被遗弃的感觉,那个报平安的电话,那些空嫂,那个可怕的电影,那条从机场到美国佬家的平静的公路,历历在目.我还记得,一只松鼠从汽车前窜过,美国佬猛踩煞车,车后箱的行李乒乓作响.难道这一切都是做梦?绝不会的. 可他们在说的话也绝对是真的,因为他们就是这样在说着呀.究竟怎么了?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成这样. 我不去了.我不去了.我啊地叫了一声,然后发现我独自躺在一个小房间里,四周漆黑,只一束银色的月光照到床沿.这是我在美国的第一夜啊......
|